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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面高牆形成一道狹窄的通道。重點是畫面中右邊的這堵牆，仔細看，它可不是一般的磚牆，而是蠔殼牆，是的，是用牡蠣殼黏貼成的牆體。

  

我們是在廣東省斗門古鎮的南門村參觀趙家祠堂。眼前山牆這面蠔殼牆，是珠江地區的特色建築，是中國大陸現存規模最大、完整度最好、時代最為久遠的一面。

 

蠔殼牆是南方大戶人家的表徵。這面牆據說總共用了近百萬隻碩大的牡蠣殼，也就是蠔殼，用黃土與紅糖、糯米、醋、穀殼等混成黃泥漿，砌成排列整齊的65公分厚的牆體，面積廣達500多平方公尺。

    

俗語說「千年磚，萬年殼」，即指蠔殼牆比磚牆耐用。主要因為蠔殼冬暖夏涼、防風防雨，加上外殼堅硬、邊緣銳利如刀，還可以防宵小爬牆。

    

蠔殼牆是大戶人家的表徵。說起南門村的趙家，來頭可真不小。建村的年代可以追溯到明朝永樂元年〈西元1403年〉，至今已有六百多年的歷史，是宋皇室趙氏的聚居地，近九成人口是宋魏王趙匡美之後。

 

    

宋魏王匡美是宋太祖趙匡胤的四弟，為避諱宋太祖及太宗，最後定名為趙廷美。死後宋徽宗追封他為魏王。他的第十五代後人趙隆，於1454年開始以四世祖趙梅南的別名建立趙氏祖祠「菉猗〈讀音為《綠衣》〉堂」。此後的數百年間不斷經歷擴建、修繕，形成了一組大氣磅礴的建築群，其中僅逸峰趙公祠在1928年重建時就花費了20萬兩白銀。

 

 

古老祠堂，青磚牆、龍舟屋脊、綠色琉璃瓦檐。屋脊飛簷上有各種雕飾，包括了石雕、磚雕、木雕、陶塑及泥塑等，十分講究。

   

回顧歷史，宋元最後一戰，左丞相陸秀夫帶著幼皇帝端宗退到廣東香山。斗門趙氏曾招募數百名義勇「勤王」，陸秀夫勸他們回去以保存宗室一脈，皇帝敕賜了「忠孝義士」之號給當時21歲的魏王後人趙若梓。如今，這塊牌匾還掛在菉猗堂的後殿。

  

睹物思人，和村裏老人交談，認識過去不曾瞭解的歷史片斷，不發思古幽情也難。

  

多少年來，趙氏家族在當地相當低調，卻不忘先祖。後人維茂與弟維定，在蘇、杭、汴梁、粵西等地經營茶葉及中藥材貿易發家，成為富甲一方的大戶。覺得原來居住地方風水不佳，另覓新址，開墾定居。

   

踏上水泥引橋連接木製吊橋，橋頭上斑駁的「接霞莊」招牌，把我們帶領進入世外桃源。原來因為地勢關係，這裡常有霞霧繞於樹林上空，被認為是瑞靄，故取名接霞莊。又因為莊內居民均為趙氏後裔，莊園又名趙家莊。

  

眼前一片風光明媚，雖是十一月，荷花依然綻放，靜靜伸出水面，處處旖旎。

  

順著花崗石舖設的石板路向前探索。莊內沒有其他的遊客，我們任意「闖蕩」在這個有兩百年以上歷史，廣東唯一由南宋皇室後裔建造的莊園。不經意拐角處總有遺跡出現眼前。

 

 

趙氏家塾「崇基堂」，建於道光年間。根據資料是按霞莊創辦人為紀念父親梧軒而建。1950年代遭紅衛兵破壞，當初曾是三進三間恢宏建築，是祭祖也是家塾之所。後堂書室匾額「梧軒趙公家塾」是翰林院修撰夏同龢所題，與眼前遺址同為歷史的見證。

 

   

步行莊中，儘管屋宇破損、大門深鎖，當年興盛時期的規模依稀可見。

   

   

莊中一派農村風光，秀水綠樹，沒有世俗的干擾，雞犬也各得其所。

 〈子孫塘〉

  

子孫塘位於莊園後方；護莊河環繞著莊園，長約850公尺，最寬處約38公尺，深2.5公尺。設有吊橋式的閘門防範外賊的入侵。

   

沿著河畔散步，處處是景，深受遊客歡迎，是拍照留念的好景點。

   

值得一提的是，接霞莊的後人對這片故土有著深厚的感情，十分珍視祖宗留下的遺產。年輕人出外打拚賺了錢，寧願在古村外買地蓋新房，也不願在莊內拆古屋或在空地上建新房。空地上只種些四季果樹和四時蔬菜，並且自願自覺籌集經費，盡力保護好古村的內外環境。

   

不僅如此，南門村所在的斗門鎮，有一條老街充滿了異國風情，是當地繁華盛景的一個鐵證，據推測也和南門村的趙家有著淵源。

   

原來，老街這塊區域早在兩百多年前就已形成頗具規模的露天墟市。每月有九天開市，周邊的新會、中山、南水、三灶都會有人划船過來趕集，還有洋人也時常趕來經商商品種類豐富，而鄰近南門村趙氏望族的調配資源的能力和購買力都很強，對民眾起到一個「吸附」的作用，自然形成一市集。

 

    

1850年左右，加拿大建築工程師嘉理慰等人統籌規劃、設計老街，博採歐美各國古典建築之精華，於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陸續建起了廣英祥、大昌、祥盛等10餘間布匹店，及多間百貨店、中藥店、米鋪、錢莊。

   

 

當初老街設計的柱廊騎樓式建築，雖然粉牆已退色、門窗也有損毀，但是建築特色依然保存。外牆、走廊天花等的裝飾、柱廊上的店招廣告、各式磚雕，在在都是昔日繁華的明證。

    

 

行走在500公尺左右的老街上感覺很像在台北大稻埕，中西文化在此交融，是時代的影響，推動文明向前進。

 

     

〈昔日的當舖〉

 

昔日的風華不在，原有的店面也已改頭換面；柱上的店招和現在的買賣名不符實，尋找往日的蛛絲馬跡，成了逛老街的樂趣之一。

 

 

古董店的老闆娘來自東北，販售著琳琅滿目的貨品，迎接來自各地的訪客，看好此地的發展潛力。「地方上有計畫的整理、修復這裡的房舍，假日時候，總能吸引著人潮。」

  

是的，訪古尋幽是現代人熱衷的。在城鄉之間奔波，撞見歷史遺留，感歎古人智慧，鑒往知今，總能在旅途中增添無盡的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