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胡楊，異樣情
南疆看胡楊，光看深秋時節的金黃燦爛胡楊，絕對不夠，
要深入認識胡楊，必須進入沙漠，
找尋在荒漠中的胡楊枯枝或殘根，
每根枝椏、每個樹癭，都展現出強的生命力，
述說著生命的故事。
離開滿園金色的輪台胡楊林公園，
帶著「微醺」踏上沙漠公路繼續南行，準備穿越塔克拉馬干沙漠。
筆直的道路任我行，但是領隊的郭炳東老師並不得閒，
他在搜尋記憶中深刻的胡楊林相。
「停車！」 一聲令下，師傅配合把車停靠路邊。
猛然的舉動驚醒不少補眠的同伴，連忙睜眼望向窗外。
兩旁黃沙中儘是枯木，各自佇立，形態各異。
連忙下車，踏上軟綿綿的黃沙，趨近欣賞。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荒漠景象。
或立或倒的樹木，卻同樣在沙丘中冒出頭。
這和當天稍早時看到的滿園金黃的胡楊截然不同，
有種說不出的肅殺之氣、冷漠、枯寂。
從來不是多愁善感的我，此時心中一陣酸楚，
兩行淚水簌簌流下，完全不受控制、止不住，
甚至進而抽搐了起來。
對於這種沒來由的反應，自己也嚇了一跳，偏偏又停不下來，
只好背著才結識三、四天的遊伴，讓情緒平靜下來。
擦乾淚水，再繼續探索傳奇胡楊。
胡楊，新疆的維吾爾人叫它做「最美麗的樹」或「英雄樹」，
確是十分傳神。
「美麗」指的是它春來發綠芽、展綠葉，生氣盎然；
入秋後，染上金黃、豔黃，整片林木成了金色波濤、耀眼奪目。
「英雄」指的是它可以抵擋惡劣的天候、環境，
在一望無際的大漠中屹立挺拔，傲視眾人，細數流轉的無盡歲月。
眼前的胡楊枯木不正就是這樣嗎？
細細端詳，歷經無數冰雪、烈日、風沙的包圍侵襲，
它們以自己的方式扭曲身軀適應、調適，捱過各種摧殘、難關。
無怪乎「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
三千年生命特質是胡楊的最佳寫照。
胡楊是最古老的一種楊樹，推算它的生長史，
已有一億三千多萬年歷史，因此也被視為「樹木活化石」。
落葉喬木，樹高15~30公尺，之所以能夠屹立沙漠中，主要因為它耐旱，
可以吸收水土的鹽分儲藏；根部可以深入地底十公尺吸取水分。
抗風沙，生命力頑強，是大漠中唯一可以成林的喬木植物。
由於生長期長，一棵樹有著不同的樹型，也是胡楊的一大特色。
在同棵樹上，可以看到柳葉般的細長葉片，
也可以看到楓葉般、鴨掌般的葉片。
胡楊木柔、耐腐耐潮，當地人用它製車、作舟。
樹葉含有豐富的蛋白和鹽分，是牲畜過冬的飼料。
胡楊鹼可入藥、做肥料、製皮革，也可做食用鹼代替蘇打。
從公路的這一邊，跨越馬路到另一邊，
一棵棵胡楊，龍盤虯曲，千姿百態，讓人痴迷。
同團的攝影愛好者如獲至寶，紛紛使出看家本領，
四處找尋合適入鏡的角度、構圖、按下快門，
更重要的是在那奇妙的氛圍中，融入其中，把邂逅化作永恆。
尋尋又覓覓，追尋那胡楊特有的桀傲，
在充滿了滄桑、淒美的氣氛中，時光流逝特別快，
下午四點多下車，三個小時就這麼消失，
我們陪著胡楊度過了黃昏。
一個下午多雲的天候，此時火紅的落日露臉，
照映天際一片紅，襯托著胡楊格外突出。
有張牙舞爪的、有仰天長嘯的、有悵然若失的、有細語廝磨的，
眾多「雕像」巍然矗立，胡楊的個性在晚霞烘托下格外張顯，
任何人為的揣摩都是多餘。
對照前一天，我們同樣在公路旁找尋落日前的胡楊林，
枝椏繁多、樹幹粗大，很明顯的，那是剛剛落葉，準備入冬的胡楊，
可以感受到那種在「體內」迴盪的氣息，仍是那麼強有力，
同樣在夕陽下，呈現的是蓄勢待發的能量，
和枯木對抗大自然的頑強，截然不同，大異其趣。
美景當前，落日餘輝是那麼耀眼，卻又那麼短暫，
面對這些沙漠中的瑰寶，且放下鏡頭，用心體會。
胡楊的風情令人動容，除了記憶卡上的影像外，
更多的是留在心中的憾動、感動，
南疆行才開始，帶著美好的經驗，向前行吧！
旅遊雜記 (14)